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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年星海漫步血汗钱小说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8:35:26 编辑:笔名

想起来,是前几天的事了。那天李双马来找黄永乐,听李双马说了半天,也没听明白李双马到底要跟他说什么。起初他还有耐心听,至少在表面上做出了有耐心的样子,可听着听着他就没有耐心了。李双马的老婆病倒了,得听医生的话住进医院里去,住院费要好几千块钱。这样的一笔钱对有钱人来说是一件小事,对穷人来说就不是一件小事了。  李双马在为这事发愁。人有时候就为几千块钱欲哭无泪,没有办法的事,谁叫你是穷人呢?这样的话黄永乐当然不会跟李双马说出来,他跟李双马说的都是同情的话,都是安慰的话。他确实也替李双马感到心酸,因为他也跟李双马一样是穷人。但是,同情的话他说了,安慰的话他也说了,李双马却没有走,而是继续向他诉苦,还唉声叹气的,眼里闪着泪光。这是怎么回事呢?李双马不会是认错人把他当财神爷,以为乞哀告怜一番,他就急着给掏腰包?他是弄不明白,李双马可是很明白,他没有穷昏了头分不清东南西北,他向黄永乐诉苦是有理由的,而且很快就察觉到黄永乐神色不对,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黄永乐。  这是一张借据,上面的字是黄永乐的老婆写的,也就是说一年前黄永乐的老婆跟李双马借两千块钱,写下了这张借据。这事要是发生在一年前,黄永乐再怎么穷也得砸锅卖铁凑够两千块钱还给李双马,可现在写这张借据的那个女人虽然名义上还是他老婆,却已经跟人家跑了,成了另一个男人事实上的老婆了,李双马怎么还为这事来找他呢?李双马说,我知道这事找你不合适,可我没有办法。黄永乐说,你没有办法,我就有办法?李双马说,她毕竟是你老婆,就算你帮我找找她吧。黄永乐说,我上哪找她?中国那么大,别说我去找,卫星都找不到哩!  话是这么说,李双马走以后,黄永乐就睡不着觉了。这事他是可以不理,钱不是他借的,借据也不是他写的,你想要钱就去找借你钱给你写借据的那个女人。想都不用去想,没有他什么事,想了那是自寻烦恼。可他就是睡不着觉,不得不去想,不得不自寻烦恼,想不去想也办不到。你控制不住脑子,脑子说什么也要想,烦恼了也没法子,有事在心上你就得想。他想了又想以后,就觉得李双马来找他并不完全是病急乱投医,也不完全是一点道理也没有。他也有过为了几千块钱四处求人的经历,所以对李双马的遭遇不应该是仅仅在口头上表示同情和安慰,何况他跟李双马关系还不一般。两人曾经同住一间房,同吃一锅饭,跟兄弟一样是同一条堑壕里的战友。就这关系,当人家有难来向你寻求帮助的时候,你能说几句好话就把人家打发走了吗?他为自己那样对待李双马感到愧疚。  不过,话又说回来,他实在也是没有办法。他现在的处境还不如李双马,人家再怎么穷身边还有个老婆,病倒在床上也是老婆呀,而他连个老婆也没有。他就是因为潦倒落魄,前途茫茫看不到一丝曙光,老婆才失望地离开他去寻找希望的。上个月在广东打工的儿子交了一个女朋友,两人这山望着那山高要进一家比较好的企业,租一间比较像样的房子,翻箱倒柜算来算去还差三千块钱,打电话回来叫他帮忙。如果就儿子一个人,他就不管了,男子汉大丈夫出门闯世界,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,吃点苦算什么,还有脸叫老头子出力。可儿子身边多了个女朋友,如今是男孩子多女孩子少的年代,找个女朋友不容易,说什么也儿子的人生大事,你想撒手不管吗?你日薄西山一步一步向坟墓靠拢,死了也算是为国家节约粮食了,儿子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,朝气蓬勃,美好的时光才刚刚开始哩!  这么一想,他就觉得责任重大,义不容辞。想帮是想帮了,钱从哪里来?他一屁股债先不提,每月靠镇政府发给的一百块钱“低保”过日子,得一场感冒还咬紧牙关忍着舍不得花钱买药吃,上哪弄三千块钱?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把房子低价租给人家开杂货店,街道中间带铺面的二层楼房,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子,年租金才一千块钱,租赁合同一签就是三年。这不能说人家老板趁人之危,是他愿意的,不愿意也不成,不然上哪弄三千块钱呢?房子租出去后,他搬到镇东头供销社已经废弃的那栋化肥仓库,以每年租金一百块钱住进一间曾有人上吊自杀的破屋子。这栋仓库死过人,又处在偏僻的坟墓遍地开花的荒坡下,人们称为鬼屋,都是外地来打工的人来租住的,镇上人别说去租用,平时路过总是避而远之。别人怕他不怕,自己活着都快跟死人差不多了,还怕住死过人的屋子吗?还怕身边有那么多坟墓吗?谁说得准自己距离进坟墓的时间还有几天?说不定到时候死了连一座埋葬自己的坟墓都没有哩!李双马的不幸遭遇,他是真心同情啊,可就眼下这被迫住进鬼屋的严峻形势,他想帮那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  以为李双马还会来,他就想着该怎么跟李双马说,实在帮不上忙也不能像上次那样,那就不是对待有难弟兄的态度。李双马没有来。好多天过去了,李双马也没有来。李双马没有来,他有点怕他来,不知该怎么跟他说,老睡不着觉。不见李双马来,他还是睡不着觉。于是,他就上李双马家去。李双马住在镇西头河对岸的一个村子,平时隔河相望,直线距离也就是一箭之遥。出了镇西街道,迎面就是一座小桥,桥头有一栋三层小楼,那是镇文化站。二十多年前,这个文化站就是他和李双马创建的。  想当年,两个血气方刚的青年高考落榜后,并没有灰心丧气,而是带着振兴家乡文化事业的远大抱负,说服镇领导创建这个文化站。建站之初,镇政府经费有限,他们组织全镇青年自己动手搞基建。可以说,这栋三层小楼的每一块每一片瓦砖,都浸透了他们的血汗。他们还组建业余剧团,自己编排节目,下村为群众演出。两人的老婆就是当时业余剧团的台柱,也是镇上的美女。平时下村演出,他拉二胡,李双马吹笛子,两个美女载歌载舞,赢得一片喝彩。那真是激情燃烧的岁月啊!  然而,好景不长,五年前镇上一个叫张耀祖的家伙在外面发了,回来接管了文化站。这家伙早年因犯诈骗罪坐过牢,出狱后不知上哪淘金发了财,一回来就财大气粗地去找镇头头,要把文化站承包下来。镇头头也是见钱眼开,谁腰包鼓就认定谁是能人,自然对张耀祖言听计从。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多年,有能力有魄力有功劳有苦劳,但在金钱面前却无能为力,只好卷包袱灰溜溜地挥泪而去。如果张耀祖能把文化站办好,那没什么说的,文化站是镇政府的,不是你们两个人的,优胜劣汰,谁有本事经营得更好就让位给谁。看一看张耀祖经营的文化站,把书桌撤下,换上麻将桌,打着娱乐的幌子行赌博之实。每次路过这里,他禁不住怒气填胸,要跺脚大骂一顿才解气。这回他没有骂,瞪一瞪眼,咬一咬牙,就走过去了。  到了李双马家见到当年的美女躺在床上,面容憔悴,骨瘦如柴,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,黄永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还能说什么呢?又见到李双马一筹莫展,他心里更加难受了。坐了几分钟,他就走了。出门时他拍一拍李双马的肩膀,眼含泪花对李双马说,你那两千块钱,我就是把自己卖了,也要给你弄来。话是这样说,可一路走回来,他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。把自己卖了,说得轻巧,你值多少钱呢?一头猪几百块钱有人买,你几百块钱拿到街上摆,谁来买呢?这么一想,他就感到做人有多么悲哀,一个大活人有时候真的不值几个钱。过了小桥,来到文化站小楼前,他想跺脚大骂一顿了。这时候他需要发泄,把心底下的气都发泄出来,不然他就会憋死。他运足气,跺了跺脚,刚要开口骂,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。当然是与钱有关的事,此时此刻除了与钱有关的事,什么天大的事在他心里都不算事,只有钱才能使他心动。他有一千块钱,在镇派出所,还没去领哩!  他怎么会有一千块钱在镇派出所呢?这是两个月前的事了。那天他也是路过文化站门口,听着里面传出搓麻将的声音,还有赢钱的人哼的下流曲子,输钱人拍桌子肮话连篇,气一上来就跺脚大骂。里面的人听他的骂声是听惯了,没人理睬,当是狗吠,连撩开窗帘瞟一眼都懒得瞟了。他骂出了一身汗,嗓门喊哑了,头也昏眼也花了,摇摇晃晃地走了。他已经不是当年在舞台上生龙活虎能歌善舞的小伙子,失去自己心爱的文化阵地所遭受的精神打击,加上病痛的折磨,已使他未老先衰,走起路来像个老人步履蹒跚,常常发出穷途末路的感叹,难怪人长得漂亮而又好高骛远的老婆把他抛弃了。  以为跟往常一样,骂了一顿就骂了,什么事也没有,做梦也没想到,天色刚黑,他正在破屋子里想着晚饭该怎么吃,一个人影凶神恶煞似的闯进来,几下拳打脚踢就把他打翻在地嗷嗷惨叫。这家伙外号叫独眼狗,镇上有名的恶棍,打架斗殴少不了他的份,那只瞎了的左眼就是跟人打架给打瞎掉的。独眼狗跟他无冤无仇,怎么找上门打他来了呢?后经派出所处理,才知道独眼狗这受雇于是张耀祖雇,给多少佣金独眼狗死活不肯说。派出所罚独眼狗一千块钱,作为赔偿他的医药费、误工费、精神损失费,这笔钱也是由张耀祖出的。因此,这钱他没有领取,是张耀祖的钱,他宁可痛死饿死也不要。上次儿子打电话回来催筹钱,他宁可把房子低价租出去,也没想着要去派出所领那一千块钱。现在他可不能这样想了,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遭难的弟兄。  派出所的李警官见黄永乐回心转意来领钱,心里是高兴,但还是要严肃认真地把他教育一番。这钱是派出所处理的结果,你拒不领取,岂不等于对派出所的工作不满?往好说你是嫌钱少不要,说得不好听你这是不把警官放在眼里。他正急着要钱,李警官怎么说他怎么点头,就算骂他是狗东西他也认了,只要能拿到钱怎么都成。领到一千块钱,他又急匆匆直奔李双马家去。见他这么快就弄到一千块钱,李双马一脸的疑惑,不敢伸手把钱接过来。他把钱塞到李双马手里,理直气壮地说,我一不偷二不抢,这是我的血汗钱。说得太对了,他先是在文化站门口骂出了一身汗,然后被独眼狗打得头破血流,才换来了一千块钱,这是实实在在的血汗钱啊!李双马攥着那一千块钱,眼泪簌簌地流下来,不知该说什么。他没让李双马说什么,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,只有钱才是重要的。他安慰李双马说,你放心,还欠的一千块钱,我会想办法给你的。  一路走回来,他就开动脑筋想。慢慢地走,慢慢地想,绞尽脑汁去想,渴望着突然想起在哪个角落还有一笔钱,就像在派出所还有一千块钱没有去领这事一样。可一直走到镇东头荒坡下的破屋子,又躺下来冥思苦想老半天,奇迹也没有发生。这真是穷得头脑出毛病了,人生在世果真人人都能心想事成,时时刻刻想着什么事,什么事就能从天而降,天底下还会有那么多不幸的人吗?你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?奇迹是不可能发生了,但那一千块钱他得想办法弄到,不管怎么样也得弄到,向李双马保证过了的,他得说到做到。这是救命钱,不能失信于弟兄,失信了就不是人了。一千块钱,上哪去弄呢?  以前,他没有为钱发愁过。还在与李双马经营文化站的时候,他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。当时也并没有钱,可夫妻俩齐心协力,一天到晚都在想如何编排节目,如何出墙报,如何组织群众搞活动。那生活可是很充实,这种充实的生活不是金钱所能买来的。人生走下坡路,是在张耀祖接管文化站以后,他和李双马雄心勃勃,不惜倾其所有,投资搞一个文化活动中心,企图与张耀祖分庭抗礼,结果以惨败告终。  当年筹建文化站,他们能一呼百应,那是有镇政府的支持,那文化站是镇政府的文化站,而现在则是时过境迁,他们搞这个文化活动中心纯属个人行为,也没有得到镇政府的支持,他们千呼万呼也没有一个人来应。十几万块钱投进去了,文化活动中心却半途而废。就这样,他落了个倾家荡产、妻离子散的下场。人的命运有时候就这样瞬息即变,在某个关口你只要能闯过去,那就能迎来光明的前途,要是闯不过去,那你就一落千丈,甚至永世不得翻身。想想人落到这种地步,活着真是累,说活受罪一点没错,活下去没有什么意义。有的人活着就得受罪,好像是为了受罪才来到这世上似的。谁想活受罪呢?都是没有办法的事。他现在就是活受罪,一点办法也没有。过着这种活受罪的日子,有什么意义呢?没有什么意义,一点意义也没有。没有什么意义你也得活下去,没到死的那一天你不能自己去找死。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。你想逃避现实推卸责任吗?你的责任重大得很哩!远的都不说了,就眼下还得想办法给李双马弄一千块钱,那是救命钱!你死了这一千块钱谁帮你弄呢?  这回他知道了,钱不是万能,没有钱是万万不能。你可以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,千万别跟钱过不去。老婆跟人家跑了,他可以洒脱地挥一挥手说,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。由她去吧!现在弄不到一千块钱,你洒脱得起来吗?没办法,有时候为了一千块钱也能把人愁死。他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发问,一千块钱从哪里来呢?没有得到答案,他又责备自己,那是钱啊,不是风刮的树叶,也不是觅食的鸟雀,躺在床上拍拍脑门就能把它想来吗?在床上辗转反侧时间长了只会腰酸腿麻,只会头昏脑胀,一千块钱是想不来的。他走出破屋子,上街去了。他想去找开杂货店的老板,再商量一下,能不能把租房合同改一改,就是把租期延长一年,这样他就可以提前拿到一千块钱的租金了。目前基本上是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,要筹到一千块钱,这是唯一的出路了。 共 6370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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